主页 > B绘生活 >《冰与火之歌》的杀人魔王为你上一堂死亡课 >


《冰与火之歌》的杀人魔王为你上一堂死亡课

  • 2020-06-10
  • 109人已阅读

《冰与火之歌》的杀人魔王为你上一堂死亡课

今年3月8号,当新闻报导乔治马汀(George Martin)过世的消息,瞬间震撼一群死忠的粉丝。

「当我听到有个叫乔治马汀的人过世了,我马上联想到是乔治RR马汀(George R.R. Martin),我几乎就要在班上放声大叫。」一位把威斯特洛四大家族家徽当作封面图的推特用户留言。

他们也许不是披头四的歌迷:长期担任披头四製作人的乔治马汀,製作过〈Let it be〉、〈Love me do〉以及《Abbey Road》等数张经典专辑,被乐迷敬称为「披头四最佳第五人」,在3月8号以九十岁高龄辞世。也许乔治马汀并不是少见的姓与名,但「死亡」这件事会如此轻易地联想到我们的当代奇幻大师,绝不是巧合个案。也许你会以为是因为马汀大神过于雍容华贵的大腹,或是他从未掩饰对披萨的热爱,让人不时幻想他可能下一秒就会心肌梗塞而死。

但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,死亡本身就是乔治RR马汀最好的朋友,他无情地杀害他笔下的角色,他丝毫不在意让你最喜爱的角色站上断头台,他让死亡的气息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的奇幻大作《冰与火之歌》(A Song of Ice and Fire)里,书里描写一场长达数年的恐怖凛冬即将到来,但经过了五本小说冬天才姗姗来迟,而我们终于了解为何书页间那些文字令人心冷,不是因为他擅长描写寒冷,而是因为他是如此喜爱死亡的滋味。

因此对于这一则无故引起网路热议的消息,马汀先生当觉有些小题大作(同时也对伟大的音乐製作人觉得有些抱歉),他说:

「对于全世界竟然有这幺多人对我的死活如此关心,我感到诡异又感动。

谢谢你们,我想我还会待在世上一阵子,但我真得说,谢谢你们的关心。

这则三月新闻事实上也传达了广大《冰与火之歌》粉丝的某种激动情绪:上一季HBO根据小说改编的影集《冰与火之歌:权力游戏》(Game of Thrones)在季末最终「处死」了一位剧情中非常重要的角色,这个角色深受观众的喜爱,几乎是身为整部作品的主角等级,而且最重要的,他在至今最后一本《冰与火之歌》小说最后,一样陷入了生死未卜的绝境,身受重伤,孤立无援,下一秒就会死去。

《冰与火之歌》是一部奇异的奇幻小说:奇幻之处很少,故事趋近真实,与其说是奇幻小说更像是陌生异国的历史小说。所以「死」在《冰与火之歌》里变成一种毫无退路的角色下场,这并非是出自作品选择真实路线的必然结果,而是作者马汀对死亡的独特见解。我们可以从他2011年接受美国青少年之声访问时的谈话中窥见一二,他谈及奇幻界的宗师,也是影响他创作风格极大(马汀甚至仿效他的名字)的托尔金(J. R. R. Tolkien),在《魔戒》(Lord of the Rings)中是如何处理死亡的。

儘管我是如此地崇拜托尔金,我仍然觉得甘道夫不应该死而复生。当他独自在桥上面对炎魔,然后掉下桥,最后留下一句话『快逃!你们这些笨蛋!』,这对整个魔戒远征队带来了多幺巨大的影响。那个桥段深深地抓住了我。但后来他就以白衣甘道夫的身分复活了,看起来好像法力升级了之类。比起灰衣甘道夫,我实在是不喜欢白衣版,我也不喜欢他这样回归到故事里。我觉得如果托尔金让甘道夫维持死透透,这会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故事。

很明显地,马汀相信死亡为故事带来的张力,能够巩固故事的根基,甚至让死去的角色更加令人难忘。后悔、悲伤、自责、不捨,这些人类的负面情绪让我们与逝去的角色紧紧綑绑在一起,事实上我们也能从《魔戒》里看到,甘道夫的死直接地影响着第一本小说《魔戒现身》的结尾戏,是他的死让原本各怀鬼胎的团队,开始朝向相同的目标前进,而没有人再质疑这项任务是不是如表面上看来那幺愚蠢,这场死亡甚至让稍后其他角色的死亡更加壮烈与感人,「出师未捷」的悲凉感让《魔戒现身》有了一个沉重但扎实的句点。

但《冰与火之歌》的书迷势必要跳脚了:马汀确实是在书里使用了「死而复生」的绝招。至今我们在书里已经看到至少两个角色,从冷冰冰尸体又变成活跳跳(但还是冷冰冰)的活人,而这又算什幺呢?难道马汀已经忘了他对《魔戒》的批评吗?马汀的解释如下:

我们可以看到有一个角色持续地死而复生,每一次复活,他都丧失了一点本性,他第一次死前被指派了一个任务,他在任务途中遇害了,导致他似乎偏执地想要完成这项任务。这些复活过程之间,他开始忘记很多很多事情,他忘记自己的身分,忘记他的故乡,他甚至忘了他的未婚妻。随着复活次数增加,他已经快不是他了,但他仍然记得这任务。儘管他的肉体无可避免地逐渐破损,但这项使命驱动着他,驱动着他起死回生。我想你可以在其他死而复生的角色上,看到我这样安排的共通点。

这是个很明显的提示,这位最近死得众人热议的角色,如果他会起死回生,则他也不应该会是原本那个青涩又老成的年轻人,你所喜爱他的几个特点可能已经随风而逝,而他的复活可能是为了更重要的使命,一个对已经一无所有、众叛亲离、孤军奋战的人,仍然值得从地狱里爬回的使命。

马汀曾经待过影剧圈工作过,他本身更是一位资深的宅宅老爷爷,他了解死亡与复活不只是二流作品里的老哏,不只是为了拖台钱的可耻招数,他认为人都会死,但应该死得重如泰山,或轻如鸿毛,死亡必须是为故事核心服务的残忍套路,要狠狠地在观众读者心上割出一条血痕,而复活,则是开启角色立体形象的绝招,当一个人连死都能克服,你就知道他能为他的目标付出一切代价。